是我呀❤️

【贺红】我,莫关山,打钱

1.

 

“诶你这个人!”中年妇人一个踉跄,推着购物车稳住步子,伸手指着那个脚步匆匆的背影骂道,“能不能看看清的呀,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呢你――”

 

“抱歉阿姨,”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赶到妇人旁边,笑眯眯地替她拉回购物车,“我朋友不是故意的,他有点急事没注意,我替他给您配个不是。”

 

妇人见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顿时软下气势,摆了摆手,“你这个小伙子还不错,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你的那个朋友,这个样子怎么行的啦。”

 

贺天笑着点头,脚步一转迅速从妇人身边溜走,快步追着那个几乎消失的背影,一双逆天大长丨腿三步两步就拉进了二人间的距离,“喂,小莫仔!”

 

“等等我!”

 

“小莫仔!”

 

“小莫――”

 

 

“叫你丨妈啊叫!”

前方大步快走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身拽着贺天的衣领闪入一个偏僻角落,“他丨妈叫魂呢!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别跟个智障似的!”

 

贺天握住莫关山的手,笑眯眯的捏了两把,“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降低的。”

 

莫关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恶狠狠地低声道,“谁他丨妈和你恋爱了。”

 

“我也没说我是在和小莫仔你谈恋爱呀~”贺天恶趣味的弯腰,凑近莫关山的鼻尖,狡黠狡黠地弯起眸子,竖起食指在唇丨间摇摇,“是我单恋小莫仔啊。”

 

一愣,莫关山面上瞬间飞满红霞,偏过头回避贺天的视线,“都说了老丨子是直的……”

 

“噢,直男啊……”

贺天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握着莫关山的胳膊不让他闪躲,脸贴得更近,“那小莫仔你脸红什么?”说罢对对着莫关山粉丨嫩的唇丨瓣吹了口气,露出一副得逞模样。

 

猛地攥紧拳头,莫关山深吸一口气,“你他丨妈听不懂人话是吧?老丨子说了,老丨子不是――”

 

 

“诶?莫关山?”

 

 

 

2.

 

僵持中的二人一同扭头。

从货架的另一头拐出来一个男人,“好巧呀,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操,这他丨妈晦气。”

 

贺天听到莫关山的低语,不由得扭头打量迎面而来的人。

 

脸蛋不错,身材还行,衣品凑合。

 

心里“啪叽”一声在那人头上贴了个“比不上自己”的标签,贺天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却无意瞥见莫关山腿边死死攥丨住的拳头。

挑挑眉头,贺天眯着眼重新扭过头,打量来人,这才注意到这人投来的古怪眼神。

 

贺天皱眉,心中“啪叽”一下又在他脑门上贴了个标:贼眉鼠眼,不怀好意。

未待贺天仔细分辨,莫关山已经冷着脸转身,就要迈开步子。

 

男人却突然开口,“他是谁?”说着话视线轻飘飘地在贺天周丨身绕了一圈,“好久不见,你过得怎——”

 

“关你屁事。”莫关山强忍的怒火仿佛瞬间达到极限,愤怒的冲男人比了个中指,“垃丨圾,滚老丨子远点。”

 

男人愈发古怪地笑了下,意有所指地朝贺天方向抬抬下巴,“你认识的新‘朋友’?”

 

贺天不等莫关山回答,就伸手把他往怀里一拽,牢牢揽住他的肩膀,亲昵地凑到莫关山耳边,明目张胆地与他咬耳朵,“小莫仔,这人谁啊?”

 

莫关山听到对面男人的咋舌,顿时曲肘暗暗怼了贺天一拐子,把脸藏到贺天胸口的阴影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贺天笑笑,顺从地放手。莫关山刚要松口气,腰上就一紧,整个人瞬间紧贴贺天身体,

“我丨操,你他丨妈……

 

“哟!”对面男人惊讶地瞪大眼,“你俩这――”

 

“怎么,”贺天搂着莫关山,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有意见?”

 

男人眼神怪异地上下打量贺天,“关山,没想到你——”

 

“喂,”贺天搂紧了怀中僵立的人,沉下脸色不善道,“‘关山’也是你能叫的?”

 

男人僵住,被贺天气势逼得退了半步,皱眉,“你谁啊?”

 

贺天下巴抵住莫关山的发顶,扯扯嘴角,“他男……朋友。”

悄悄捂住自己腹部,贺天悄悄咋嘴,无奈地禁锢住莫关山的双手。

 

妈个鸡。

莫关山偷偷踩向贺天脚面。

贺天看都没看,灵巧地往后小退半步。

纠缠中的重心不稳,莫关山直接向前扑倒。

贺天张开胳膊接得严严实实,“这么热情啊,小莫仔~”

 

男人看着对面越缠越紧的俩人,瞠目结舌地眨眨眼,“……没想到和我分手之后你尺度变这么大了。”

 

脑海里拉响一级警报,贺天猛地沉下脸,一双漆黑的黑眸定定地盯着男人。

 

在贺天杀气满满的视线中,男人额角渗出一丝冷汗,意有所指地朝贺天冷笑道,“看你这样挺有钱的吧。”

 

“潘磊我丨操丨你丨妈!”莫关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被这句话点爆,把购物筐一扔撸起袖子就扑向男人,“你他丨妈能不能要点脸!”

 

男人在莫关山近乎掀翻房顶的怒吼中惊恐地溜了。

 

莫关山却被贺天留在原地。

腿蹬脚踹,莫关山毫不犹豫地往贺天身上招呼着,不住挣扎,“我丨操,你他丨妈给我松手!”

贺天双手成环死死抱住莫关山,也不出声,默默承受着他的拳打脚踢。

 

 

附近的人好奇地探头巴望。

 

 

“呼、呼……”喘着粗气,莫关山渐渐停下动作,额头死死抵在贺天胸口,手紧紧攥着贺天的衣袖。

胸口隐约的湿意浸透,贺天右手按住莫关山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捂在胸口,“没事了,没事了。”

抚摸着掌心短短的红色发茬,贺天不由得轻笑了下,“我给你报仇。”

 

“报个屁。”莫关山想也不想地怼回去。

沉默几秒,又从贺天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抽抽鼻子,“怎么报仇?”

 

贺天想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意按了几下拨出一通电话,放到耳边。

 

“帮我找个人,男的,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体型偏瘦。蓝色西服,灰色外套,带棕色粗框眼镜。十分钟前在XX超市,这会儿应该还没走远……

……

干什么?”

贺天神色淡淡地垂眸,望着莫关山水光浸丨润的橙色眼眸,嘴角挑起一个奇妙笑意,

“做了他。”

 

 

“诶诶诶——”莫关山正揉着眼,冷不丁听见贺天的话,手差点杵进眼球里,“我丨操丨我丨操,用不着这么——”

 

愉悦地眯起眼,贺天朝莫关山咧咧嘴,语气轻巧,“啊啊,开玩笑的。”

 

贺天看着莫关山冲自己挥了挥拳头,无声的口型组成两个字:傻丨逼。

歪头继续笑,贺天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电话那头的问询,一边用空着的手向莫关山比了个心:傻丨逼爱你。

 

 

 

 

3.

 

莫关山系着围裙,一边握着铲子翻炒一边用余光留意贺天的动向。

 

“喔~”贺天东瞅瞅西看看,对莫关山家中的一切摆设都好奇得不得了,“你家东西好多啊。”

对比一下贺天现在居住的公寓,莫关山家虽然窄小,但显然生活气息十足。撑着沙发站起身,贺天环胸靠在厨房门框上,仔细环视一圈厨房,“你平时自己做饭?”

 

“废话。”莫关山翻个白眼,“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啊?”

 

贺天不以为然地笑了下,“什么饭来张口啊,高级外卖罢了。”

 

“又来了,有钱人的悲哀是吧。”莫关山冲贺天挥了挥铲子,“你喜不喜欢吃胡萝卜?”

 

“不喜欢。”贺天刚说完,就眼睁睁看着莫关山把一菜板的胡萝卜丁倒入锅中,顿时傻眼,惊愕地看向莫关山。

 

莫关山终于露出二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脸,恶作剧成功后的眼神得意地不得了,神气洋洋地睨了贺天一眼,“我喜欢。”

 

贺天抬手掩唇,注视着仿佛突然就高兴起来的莫关山,眉眼一片溺人温柔,“你喜欢我就喜欢。”

 

“呿。”莫关山不屑地轻嗤,转过去的眼中却不自知地浸出淡淡笑意,“说好话也没用,该付的饭前一分也不能少。”

 

 

莫关山说到做到,贺天刚撂下筷子,他就拿着小票过来,“这是今天这顿饭花的菜钱,米饭算你三块一碗——”

 

“不是吧,小莫仔,”贺天捏着小票,不可思议地挑挑眉,“我今天这么帮你,结果——”

 

莫关山抬手打断他,抱着胳膊坐到饭桌对面,板着一张冷脸,“所以油盐调料还有人工费这次就不跟你算了。”

 

贺天见莫关山不是开玩笑的模样,夸张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我没现金,微信转账给你?”

 

莫关山犹豫了下,点点头。

 

“所以,”贺天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神情,“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原来在这等着呢……

莫关山咬牙,心中天人交战,最后不情不愿地把贺天从黑名单中解放,手机立刻叮咚一震。

迅速收了红包就要重新把贺天重新打回小黑屋,莫关山的企图被贺天一眼识破。

 

闪电般伸手抽走莫关山的手机,贺天踮着脚高高举起躲过莫关山扑过来的手,胳膊不老实地揽住莫关山柔韧的细丨腰,“这么晚而且外面又黑又冷,我不想走了。”

 

“想都别想!还我!”莫关山蹦蹦跳跳地往贺天高举的指尖上扑,两条胳膊干脆勾在贺天脖颈上,攀着向上爬,“贺几把天,等我拿回手机你就死定了!”

 

被压中腰侧,贺天忍不住笑着抬胳膊架住莫关山的膝盖,垫着脚尖越发把手伸长,“不给,除非你答应让我留一晚。”

 

“想得美,你怎么不说让我给你睡一晚呢!”莫关山手肘死死压住贺天肩膀,一条长丨腿挂在贺天腰侧,另一条腿撑着身体不停向上窜。

 

贺天坏心眼地伸腿一绊。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莫关山赶紧扒住贺天,胳膊紧紧搂住贺天脖子,“操操操——”

两人拧成一团,七手八脚地急急踉跄几步,重重跌到地上,手机也远远飞了出去。

 

 

哐啷!

隔着层肉垫的莫关山都被摔得七荤八素,更别提垫在下方的贺天,此时更是眼冒金星,手却还不死心地搂住莫关山。

 

“嘶……你没事吧?”莫关山伸脚踹踹贺天,手扶在地板上从贺天怀中撑起身来。

 

伸手轻轻覆住莫关山的手背,贺天仰躺着,默默望向莫关山。

莫关山撑着身子停在贺天上方,同样沉默以对。

 

双眸微阖,贺天试探性地包裹住莫关山的整个手掌,缓缓将自己的手心垫在莫关山手掌之下,“所以,我能不能……”

 

“操。”

贺天听见莫关山暴躁的声音,指缝间一阵温热擦过,掌心被大力握住。

惊诧地睁大眸子,贺天看见莫关山的眼睛。

 

很亮,仿佛燃着一团火焰。

下一秒,

这团火焰猛然凑近。

 

唇上一软。

 

 

 

4.

 

男人都是下丨半丨身思考的动物。

 

所以当贺天喘息着从莫关山身上翻下,侧身以实现描摹莫关山身体曲线的时候,大脑仍旧空茫,只有残留下的颤栗快丨感还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莫关山沉浸在高丨潮的余韵中,半睁地眸中一片涣散,任由贺天牵着他的手轻柔抚过在小腹,拭去溅上的点点白丨浊。

指尖一热,莫关山微颤,抖着睫毛朝下方看去。

 

贺天半跪在他腿丨间,含丨着他的食指认真舔shì。

酥丨麻地热度渐渐蔓延开来,莫关山扬了扬脖颈,神态微醺地侧头望着贺天。动动唇,发出的声音是连自己听了都忍不住面红耳赤的沙哑,

“喂,不要在我家洗澡。”

 

乖巧地舔丨吮着莫关山指尖的贺天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什么?”

 

“费水……”

抽回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一条银丝蓦地被牵长。被贺天翻来覆去折腾得神智不清,莫关山迷茫地眨巴睫毛,下意识地将手指送到唇边,粉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将指尖银丝卷入口中。

困顿地伸展腰丨肢,懒懒翻个身,莫关山语气飘忽,

“……还费电……”

 

埋入枕头的唇咕哝几下,莫关山习惯性地皱起眉头,“……不许你用……”

 

替莫关山按了按腰,换来毫无防备地低低呻丨吟,贺天无奈地抬手耙耙头发,“我交钱洗行吗?”

 

“……”

反应了半天,莫关山疲惫地点了下头,摸过床头贺天手机,熟练解锁后点开闹钟开始计时,“……按……按分钟计……”

 

 

咔哒咔哒的音效在静悄悄的房间内无限放大。

莫关山话都没说清楚,人已然合上眼皮沉沉睡去,悠长的吐息显得那样让人舒心。

 

 

贺天又气又笑,作势要狠拍莫关山屁丨股,临下手又心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后爱不释手地捏了捏。

捞起被折腾到地上的棉被给莫关山仔细盖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向浴丨室。

 

 

 

5.

 

莫关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陌生又熟悉的下巴瞬间填满整个视线,

“唔……”

 

眨眨眼,艰难地睁大眸子,莫关山抵着贺天胸口,往后蹭蹭,“喂。”

伸手拍拍贺天脸颊,莫关山慢吞吞从被子中挣扎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刚刚清醒的大脑运转仍旧迟钝,“你……怎么在这……”

 

贺天撩起一只眼皮,半闭半睁地寻向声源,翻个身仰面向上,胳膊在被子中胡乱丨摸索着,打着哈气开口,“……什么?”

 

莫关山捂着脸跟着打了个哈气,垂着脑袋暗暗发愣,“什么‘什么’?”

 

指尖终于触到寻到目标,贺天长臂一展勾着莫关山的腰蹭到他大丨腿边,放松地枕上,笑嘻嘻地望着上方困得睁不开眼的人,“什么‘什么什么’?”

 

“……啊?”莫关山头一歪,一脸茫然,“什么什……”

说着自己也糊涂了,懵懵地愣在原地。

 

“哈!”贺天忍不住把脸埋入莫关山小腹,一阵偷笑:

没想到小莫仔刚起床是这么个呆萌模样~

\(//∇//)\

 

贺天呼出的热气喷在光丨裸的肚皮上,惹得莫关山痒痒地瑟缩一下,彻底清醒过来,巴掌糊上贺天后脑勺,扭头别扭道,“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抬手捏住莫关山的下巴转回他的脸,贺天懒洋洋地勾起唇角,“不要。”

 

莫关山瞪眼,“你――”视线瞥过床头孤零零的手机,脑中灵光一闪而过,掀开贺天爬到床边,握着手机扭过头来,

“你昨天晚上去洗澡了对不对?”

 

贺天斜撑着床,仰着脖颈眨眨眼,“对啊。你还找我要钱来着,忘了?”

 

“操。”莫关山打开手机,被屏保上自己的睡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

也就是昨天晚上了吧,还能是什么时候。

 

眼尖地在照片中找到半块吻痕,莫关山用力捏住手机,咬着牙威胁,“给我删了。”

 

贺天撑着头,“为什么?我拍了好久呢。”

 

恶狠狠地锤了下床铺,莫关山瞪圆了眼,“你还想不想要你手机了!”

 

笑眯眯,贺天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莫关山斑驳的颈间逡巡,“都有你了,手机不要也罢。就是――”

调笑的视线与莫关山对上,“欠你的水电费怕是还不上了。”

 

又羞又恼,莫关山抿起微肿的唇,低头摆丨弄手机,“操,果然……”

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向前。

 

赶紧停下,莫关山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扭头一看贺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心一横,“我没让你晚上住下,除了水电费你还得交过夜费。”

 

贺天挑挑眉头。

 

莫关山低头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屏幕亮到贺天眼前,“附近条件差不多的酒店,双人大床房一晚699,你付一半房钱。”

 

愕然于莫关山的灵活变通,贺天哭笑不得地翻身摊回床上,“支付密码6个0,你自己转吧。”

在柔软的床铺里打了个滚,贺天终于撑坐起身,揽过莫关山的后颈,在他唇上啄吻一下,暗示性地在他后腰揉丨捏一把,

 

“包不包‘早餐’?”

 

 

 

 

6.

 

莫关山握着铲子敲了敲锅,不堪其扰地弓下腰躲过贺天凑来的脸,“你他丨妈还想不想吃饭了!”

 

贺天挂在莫关山背后,像只树袋熊抱着莫关山不撒手,一步一跟的随着莫关山在厨房里转悠,“我不是正在‘吃’么。”

 

耳尖的红渐渐蔓延开,整片侧脸都染上薄薄一层浅粉,莫关山怼了贺天一肘子,“滚开!做做做,一晚上都他丨妈做多少回了,怎么还没精尽人亡呢!”

 

“我要是精尽人亡了,你下半生的性丨福可怎么办?”

贺天揶揄,下巴垫在莫关山的肩窝,“一边想着我一边自给自足?”

 

“啊啊啊――”莫关山恼怒地挣开贺天,恨不得用手里的铁锅敲贺天脑袋,“你他丨妈、你他丨妈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贺天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你啊。”

 

再次语结,莫关山蓦地背过身去不再搭理贺天,可越来越红的耳朵却将他的心情出卖得一干二净。

 

贺天倚着门框,心情颇好地盯着莫关山后颈的上那抹红痕。

 

 

7.

 

端碗喝光粥,贺天夹着最后一颗板栗送入口中,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你不上班啊?”莫关山瞥了眼贺天背后的挂钟,发现已近9点,目光狐疑地打量贺天。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已经和贺天认识有段时间,还去过贺天工作的地方,但莫关山总放不下心。

 

贺天昨晚强压着莫关山问了几句,在莫关山夹杂在呻丨吟中的破碎词句拼凑出他上一段感情经历,多少理解了莫关山的心结,此时见莫关山这副表情,贺天的心瞬间软了半分,

“等我下班之后。要不是下午有个会推不了,今天就在家好好陪你了。”

 

莫关山戳烂被煮得绵丨软的板栗,就这粥一口喝干,鼓着腮帮子点了下头,

“我下午值完班去找你。”

 

“我去接你。”贺天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对面莫关山乖巧的吃相。

 

“不用,”莫关山皱起眉头,“我那边你待着不方便。”

警丨察局的值班室又冷又破,网还特慢,莫关山想着自己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出去一趟,贺天一个人待着他也不放心。

 

贺天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哦,这样啊。”

还以为经过昨晚,他与莫关山的关系能……

 

粗枝大叶的莫关山正沉浸在选片困难症中,错过贺天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那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快下班时给我打电话,”贺天低头掏出手机,“我过去接你。”

 

“不用。”莫关山再一次拒绝了他,“不顺路,再说我们警局门口路窄,高峰期容易堵车。”

 

“……”

 

莫关山见贺天低着头没反应,从饭桌下伸腿碰碰贺天的小丨腿,

“我让巡逻的同事捎我一段,去你公司楼下跟你汇合?”

 

贺天意味不明地望着莫关山,“不怕堵车?”

 

莫关山撇撇嘴,“警车方便,而且就送到路口,剩下我走过去。”

 

“……好。”

贺天重新垂下眸子,推开椅子起身。从玄关衣架上取下大衣,贺天转身冲莫关山笑了下,

“那,晚上见?”

 

莫关山坐在椅子上没动,大口解决桌上剩下的小菜,胡乱点了下头,“嗯。”

 

被贺天不加迟疑关上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莫关山后知后觉地扭头:

???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了???

 

 

 

 

8.

 

转着笔,莫关山数不清是多少次地抬头看表。

 

5:19。

啧。

 

莫关山皱起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贺天下午的会议照理四点多应该就结束了,可直到现在连一通简讯都没发来。

 

再次抬头看了眼表。

 

5:19。

操。

眉头皱得死紧,莫关山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一栏划来划去。犹豫半天就是狠不下心按下那个盯了半天的名字。

 

铃――

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莫关山手一哆嗦,手机砸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捡起手机,接起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口音很重的女人,打来问路的。

 

这都什么人啊,问个路还用得着报警?

莫关山耐下性子指导那人找到附近交警,又拜托交警仔细给她交待清楚了才放下电话。

 

长长叹了口气,莫关山搓了把脸,低头打算再看下手机上的时间过了几分钟。

刚一低头他便愣住。

 

“……忙完了?”

贺天的声音经过电波,听在莫关山耳中稍稍失真,

“小莫仔?还在吗?”

 

莫关山瞪着手机,仿佛手机在这一刹那摇身一变成了拔掉引线的手雷。

 

长久的沉默没有让贺天挂断通话,两人悠长的吐息缓缓在电流间穿梭。

 

“……啊……”

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个回应告诉电话那头这边有人听着,莫关山张张嘴,酝酿了一下午话题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额……”

 

似乎透过电话看到莫关山双丨唇微张的傻相,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低沉的笑音,

“小莫仔?”

 

莫关山舔舔嘴唇,莫名紧张道,“干、干嘛?”

 

那边又笑了几声,“明明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怎么反过来问我‘干嘛’?”

 

贺天的声音不紧不慢,莫关山光是听着就能在脑海中清晰勾勒出贺天那副欠揍模样。

 

“谁给你打电话了!”莫关山对着冷冰冰的值班室空气兀自脸红,“那是我不小心碰错了。”

 

“嗯嗯~”

 

侧耳听着贺天清浅的呼吸,莫关山见贺天不出声,抿了抿唇,

“那我先挂――”

 

“别。”贺天突然开口,打断莫关山的念头,“别挂。”

 

“……”又等了会,莫关山见贺天还是不出声,顿时恼怒,“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这么说着,电话却未从耳边移开半分。

 

贺天沉默片刻,声音突然贴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莫关山胸腔仿佛有“啵”一声微响,心湖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紧皱的眉头蓦地松开,惯常下撇的嘴角勾起一个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弧度,

“什么啊……”

 

 

“好想你,开会时满脑子都是你。”

 

“……”

 

“刚从你家出来我就后悔了。开到一半更是想掉头回去找你。”

 

“……”

 

“要是能和你粘在一块就好了,无论在哪,一扭头总能找到你……”

像是确定莫关山不会回应了,贺天干脆捧着手机絮絮叨叨一通,最后伴着莫关山的呼吸声,缓缓问出最期盼的那一句,

 

“你呢?下午有没有想我?”

 

“……”

 

其实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贺天垂下眸子,黑长的睫毛轻轻抖了两下,故作不在意地笑了下,轻松道,“哎呀,小莫仔要不要这――”

 

“有的。”

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分贝的回复。

 

“――么……”贺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说……”

 

“嗯?”贺天期盼地眨眨眼。

 

“我说,”

莫关山抬头,望着终于挪到数字6的时针,露出笑容,

“通话时间39分钟,话费账单回头打给你——

——贺傻丨子。”

 

 

 

9.

 

“小莫仔!”贺天稳准狠地窜到莫关山背后,把自己浑身重量挂在他的肩头,“这么快就过来了?”

 

莫关山被背上一个大活人的重量一砸,差点腿软跪到地上,“你是傻丨逼吗!快下来!”

摇摇晃晃地踉跄几步,莫关山最后还是扶着贺天的胳膊站稳脚步。

 

贺天从背后搂住莫关山,亲昵地蹭蹭他的后颈,悄声道,“你连制丨服都没换?不怕影响不好?”

 

妈丨的,你以为老丨子紧赶慢赶是为了谁?

莫关山心中暗骂,面上冷淡地翻了个白眼,“老丨子不偷不抢,谈个恋爱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贺天对这句话表示很受用,不过还是让莫关山把警服外套脱了,递上自己拿下来的一件外套,“你们这身也太薄了。”

 

“没法,太穷。”莫关山伸胳膊任贺天拽下制丨服外套,乖乖换上贺天的外套,“而且上面又要求不让‘铺张浪费’,哪来的闲钱统一换制丨服。”

 

“都想给你们捐款了。”贺天为莫关山整理好衣领,满意地弯起眼睛,“我的小莫仔真好看。”

 

莫关山不置可否地抬抬下巴,余光瞥见二人映在玻璃幕墙上的人影,才恍然发觉贺天的小心机。

 

同款配色、样式呼应的外套,相似的皮靴款式,连裤子贺天都特意找了条与警服裤子相差不大的配上——情侣服的既视感。

最后还有一黑一红两条围巾。贺天自己带了红色那条,替莫关山绕上黑色那条。

 

别扭地用下巴扒拉一下围巾,莫关山将小半张脸藏到围巾之下,“你上哪折腾的这些东西?”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在办公室里备下的。” 贺天得意地眨眨眼,“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故作冷淡地移开眼神,莫关山的目光却忍不住在玻璃幕墙的倒影上反复流连。

 

余光瞥见莫关山的小动作,贺天借着围巾的遮掩偷偷笑起来。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喔。”

 

 

 

10.

 

电影才看到一半,莫关山就拽起贺天,弓着腰穿过整排座位。

 

脚步匆匆地“逃”出放映厅,贺天不解地拉住莫关山,“怎么了?”

 

却见莫关山恶狠狠地扭过头,用力戳戳他的胸口,“你说你怎么了?”

 

“我?”贺天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看贺天这副无辜模样,莫关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下午打电话时我说过什么?”

不待贺天继续迷茫,莫关山就大步流星地牵着贺天走出电影院,“你没吃饭对不对?”

 

贺天愣住。

 

“都说了让你先吃饭,”莫关山左顾右盼,视线迅速滑过一片五彩缤纷的霓虹招牌,嘴上继续数落贺天,“话都听到猪耳朵里去了?”

 

“也没有……”贺天跟在莫关山身后,弱弱地反驳,“我本来想着看完电影和你一起——”

莫关山飞来的眼刀让他瞬间熄声。

 

“你他丨妈和我能一样吗!”莫关山堪称狂躁地冲贺天咆哮,“上次是谁犯胃病被紧急送去医院?啊?我就问问是谁?你他丨妈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数!”

 

顶着寒风,莫关山扯着贺天冲入一家粥店,找了个守着暖风的地方,莫关山把贺天按到凳子上,自己一屁丨股坐到对面,气冲冲地翻开菜单,

“一份山药粥,一份菠菜粥,少盐,别放味精。再来一份炒饭。”

“啪”的一声重重合上菜单,莫关山侧头看向服务员,“先来壶热水。”

 

等服务员记清楚了抱着菜单走开,莫关山立刻抱起胳膊盯着贺天。

 

在莫关山的瞪视之下,贺天难得地感到有些心虚,“你别生气啊。”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

莫关山拿出平时审问犯人的气势,就差把手铐往桌上一拍大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想和你一起吃,”贺天轻轻笑了下,垂下眸子,“你要是知道我提前吃过饭就肯定不会答应我的。”

 

莫关山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

 

 “我也不能骗你,我知道我要是骗了你,咱俩就更没可能了。”贺天交握的双手悄悄收紧,面上依旧一派云淡风轻,“况且,我也不想骗你。”

 

瞪着贺天,莫关山暗暗咬紧牙关。

 

妈丨的……

这小子……

也太会说了……

 

努力绷住脸让自己不要露馅,莫关山攥拳咳嗽两下,正巧点的粥来了,趁机把粥碗推到贺天面前,“趁热喝了。”

 

见莫关山态度软化,贺天顿时顺杆就上,嫌弃地用勺子挑挑菜叶子,“我不爱吃菠菜。”

 

“让你喝你就喝,”莫关山顿时拉下脸,“哪这么多废话!”

 

话是这样说,等莫关山看到端上来的炒饭时,也忍不住嫌弃的撇嘴,鼓起勇气端起盘子,迅速把炒饭囫囵吞下。

等他解决掉满满一盘炒饭,才发现贺天一碗粥的一半都没喝完。虽然面上没露出什么,但慢吞吞地动作里满是不情愿。

 

“不好喝?”莫关山见贺天实在吃的艰难,不由得有些好奇。

 

贺天舀了一勺递到莫关山唇边,“啊——”

 

莫关山一愣,正要躲就被勺子撬开唇丨缝,本能地张口接下这一勺粥。

仔细咀嚼两下吞入腹中,莫关山神情微妙,看着一脸求认同的贺天动动唇,“呃……”

 

贺天没舀粥,却把勺子放入口中,当着莫关山的面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舔shì一番,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与瓷白的勺子暧昧纠缠。

 

坐在对面正对这副充满情丨色的画面,莫关山整个人瞬间僵住,“你、你——”

双颊爆红,莫关山双丨唇微微颤抖,昨夜二人翻云覆雨激烈纠缠的场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噗。”贺天忍不住喷笑出声,从口中抽丨出勺子在莫关山眼前挥挥,“回神啦。”

 

莫关山一把夺过勺子捅丨进粥里,“贺几把天,你死定了。”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贺天挑挑眉,冲莫关山送出一个飞吻,“却之不恭。”

 

 

 

11.

 

最后那两碗粥也没喝完。

最后莫关山还是把贺天带回了自己家。

 

莫关山简单煮了锅小米粥,趁着热盛了一碗塞到贺天手里,“赶紧喝。”

 

“我还以为你会说‘赶紧喝,喝完走人’,”贺天捧着粥碗,吹散蒸腾的水汽,被热气熏得眯起眼睛,“啊,果然男朋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听着贺天不知所谓的感叹,莫关山只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默默走开。

 

莫关山的反应令贺天忍不住弯起眸子,笑吟吟地看莫关山拉开抽屉,“找什么?”

 

“胃药。”莫关山干巴巴道,说着话从抽屉里翻出几盒药,低头一一查看盒子上的说明书。

 

贺天捧着碗凑到莫关山身旁,倚着柜子看向莫关山手中那盒还没开封的药,“没想到你家还备着这种药啊。”

看莫关山平时粗枝大叶的行丨事作风,确实不像是会在家里备上这种常用药的人。莫关山连现在用的钱包都是贺天送的,以前从不买就是嫌麻烦。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家里预备消食片这种药?

想到这里,贺天不由得微微沉下脸色,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

 

是啊,怎么可能为自己预备这种药呢。

莫关山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也羞于向贺天讲什么“你那次犯胃病也太吓人”这种话,只默默把翻出来的其他种类胃药塞回抽屉。

 

“你喝完粥吃一片这个。”莫关山把药盒拍到贺天胸口,不放心地嘱咐,“半小时啊,自己想着点。”

 

“我又不是纸片糊得,哪有这么脆弱。”贺天笑着接下,目光宠溺地望着莫关山,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心疼我?”

 

“心疼你丨妈丨逼。”莫关山冲贺天竖了个中指,扭头去厨房烧水,“一片两块钱。”

 

叮。

手机上很快传来回信:

病历显示潘磊去年一月份因为肠胃炎去过医院。

 

贺天垂下睫毛,一片浓重的阴影投在眼底,

“……你就非得和我算这么清楚?”

 

水龙头的噪声掩住贺天的声音,莫关山只听到模糊几个字眼,探身向贺天看来,“你说什么?”

 

“……”贺天顿了顿,抬起眼皮朝莫关山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莫关山皱眉,“还有粥钱,你别忘了给我转账。”

 

手指蓦地攥紧,掌中的手机屏幕隐隐发出几声破碎的吱嘎声,贺天喘了口气,“好。”

 

 

 

12.

 

举着手机,贺天怔怔盯着屏保上莫关山的睡脸,眼神复杂难辨。

 

叩叩。

秘书推开门,探身看向办公桌后的贺天,愣了一秒,“贺总,楼下有您一个到付快件,需要我帮您取上来吗?”

 

“我自己下去拿吧。”贺天摆摆手,把手机放入胸前口袋里,拿上钱包乘电梯下到一楼,从快递员手中接过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贺天疑惑地捏捏,撕掉包装线,打开文件袋。

张薄薄的纸片静静躺在其中——莫关山这个月的话费账单。

 

……

……

……

 

孤身一人靠在电梯的金属壁上,贺天仰头抵住电梯壁,半睁的幽黑眸子中,阴暗情绪不住翻涌。

 

叮咚。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张开,贺天单手插着口袋迈步而出。

恰巧在走廊碰到秘书,贺天抬手把文件袋拍到迎面而来的秘书胸口上,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给这个号码上充一千块。”

 

“???”秘书接过,茫然地对着贺天的背影点点头,“好的贺总。”

 

手刚碰上办公室的把手,贺天动作猛地一顿,回身大步流星地向电梯跑去,“等等!”

 

砰!

嘀——!

贺天重重拍在电梯门上,两只手撑开即将闭合的门缝,“给我。”

 

电梯发出嘀声警报,贺天不等秘书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抽掉他手中的文件袋,“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皱着眉朝收到惊吓的秘书点点头,“多谢。”

 

秘书眨眨眼更加迷茫,朝再次甩给他一个背影的贺天点点头,“好的贺总。”

 

 

13.

 

嘟……

嘟……

嘟……

嘟……

嘟……

 

“……”莫关山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你他丨妈又有什么事?”

 

贺天握着电话不确定地抬眼看了下挂钟,“这么早就睡了?”

 

又打了个哈欠,莫关山懒洋洋地抻了抻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丨子都他丨妈要困死了。”

 

“怎么,今天工作很累?”贺天仔细捕捉电话那头传来的些微动静,想象着莫关山的动作。

 

“凑合吧,”莫关山含糊着回避过问题,“你到底有事没事?”

 

贺天声线低沉,辨不清喜怒,“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操,”莫关山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连续值了将近48小时班的大脑混乱到近乎崩溃,深深呼吸一口气摇摇脑袋,“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贺天淡淡的嗓音通过电波传入莫关山嗡嗡作响的耳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寄来的手机账单我给你缴了。”

 

难受地皱眉,莫关山拨开身旁的一个小袋子,伸手拿起床头放着的水杯贴到脸上,冰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颤,“哦。”

 

“……”

沉默的呼吸在二人间流淌。

 

听着贺天沉稳而规律的呼吸声,莫关山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迷蒙中听见贺天说了什么,来不及回应便沉沉陷入昏睡。

 

“这周五是我的生日,要不要一起吃饭?”

贺天最后的问题终究没等到回应。

 

 

 

14.

 

一周的大半时间眨眼过去,周五如约而至。

 

终于空出来一天班的莫关山早早醒了,盘腿坐在床上,在混沌的晨光中,眼神纠结地盯着衣柜。

 

长久地凝视。

久到莫关山几乎化作一座雕像,肩上都落了一抹灰沉。

其实是一片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的光。

 

死死皱着眉,莫关山一头栽入枕头里,狠狠锤了几下床铺。又停了几个呼吸,终于还是猛地撑着床铺跳起,冲到衣柜前一把拉开——

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操丨他丨妈丨的。

莫关山啐了一口,闭着眼从衣服堆里胡乱丨抽丨出件帽衫就往身上套。套了几下,顿住动作。

停了几秒,莫关山浑身一震又挣扎着把衣服褪丨下,反手仍到床上。

 

对着衣柜纠结了许久,莫关山犹豫地抽丨出一个衣袋——里面装着一套正式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贺天刚与莫关山认识时送的,不贵。

 

其实说送的不准确,实际上这套西装是贺天赔给莫关山的。

二人相识于一杯被撞洒了的咖啡,就像俗套的偶像剧:莫关山为了追犯人,撞上了躲闪不及的贺天,贺天手里的热咖啡也淋了莫关山一头一脸外加那身遮掩身份的便宜西装。莫关山当时来不及与贺天纠缠就急匆匆地跑了,还是贺天主动寻过去赔的衣服。

 

莫关山由此对贺天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谁想到——

想到贺天死缠烂打的无赖历史,莫关山就不由自主露出个古怪的表情。

混杂着愤怒、烦躁、无奈、愉悦的古怪表情。

 

电话铃丨声突然响起,莫关山愣了一秒,动作迅速地扑回床边,捞起陷在被子中的手机,

“喂?”

 

“您好,请问您需要——”

“不需要。”

 

干脆冷漠地拒绝了房地产的推销,莫关山分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怎样,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床上,弯腰掀开被角,提起那个陪他躺了好几晚的小纸袋,小心地放到床头。

 

坐回床边,莫关山低低叹了口气。

 

 

 

15.

 

贺天朝在门口张望的莫关山招招手,“这边。”

 

“喔、哦。”

莫关山背在身后的手不自在地扯扯衣摆,企图像抻平褶皱那样抚平他紧张波动的心绪。

 

机械地抬手朝贺天摆摆手,机械地迈步到桌前,机械地拉开椅子坐下。莫关山觉得他浑身上下所有关节都僵硬得“咔咔”作响,只有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在胸腔“咚咚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贺天托着下巴,微笑着注视莫关山,“没想到你今天能过来。”

 

莫关山的大脑还没开始运转,整个人晕晕乎乎,“啊?”

 

轻嗤一声,贺天垂下眼帘,幽幽道,“你最近几天不是很忙吗?”

忙到主动给他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贺天细细数着这几天里自己每一次听到电话铃丨声时的期待,突然就有些疲惫。

 

皱起眉头,莫关山抓抓头发,“那个……最近我排班有点满。”

 

年关将至,警局里大大小小事情不断,莫关山为了空出周五一整天的时间,从礼拜一就开始和同事倒班,连着值了三个夜班。

 

贺天盯着莫关山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心疼地皱了下眉,随即迅速展平眉心褶皱,“那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其实贺天也闹不清自己说这话的同时心里是怎样想的。

 

莫关山一愣,没想到贺天会说这种话,眨眨眼感觉有点奇怪,“……哦。”

 

沉默片刻,贺天轻笑一下,“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莫关山还沉浸在上一个问答中,满脑子都是二人吃过饭之后的活动,一边期待一边嫌弃,混乱地点了下头,“啊。”

 

抬眼深深望着莫关山,贺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今天这顿饭,还是我请?”

 

又一愣,莫关山突然意识到贺天语气的冷淡,猛地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哈哈,”贺天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弯下腰伏在桌上,“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

蓦地抬头,眼眶通红地凝视莫关山,“你说我什么意思?”

 

莫关山从没见过贺天这幅模样,张张嘴不知作何反应。

 

等不到任何自己期待的回应,贺天偏头避开视线,“咱们分手吧。”嘴角嘲讽的勾起一个弧度,“……如果咱们真的在一起过。”

说罢,贺天起身走人,再没回头看一眼。

 

 

 

16.

 

莫关山愣愣地坐在原地。

背后藏着的小袋子掉到地上也没察觉。

 

 

 

17.

 

“贺总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女职员苦着脸抱怨,“我去交个企划而已,那气压低的,都快把我冻死了。”搓搓胳膊,女职员摆出一张八卦脸,压低声音,“是不是失恋了?上周还整天满面春风的,怎么这周突然就——”

 

“没事做吗?”

贺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口响起。

 

女职员打了个哆嗦,扭头惊恐地瞪向门口。

贺天却已经抬腿走人了。

 

嘭!

甩上门,贺天把自己摔进办公桌背后的老板椅中。一双大长丨腿蹬着地,带着椅子左扭扭右扭扭,贺天第一百零一次地掏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

 

“唉……”

痛苦地捂住额头,贺天平生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那天不该那样说的。

至少不该说得那么直接。

明明莫关山都过来了,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发火呢。

还留他一人在那。

 

啊……

失败……

……

 

贺天脸扣到桌上,“咚咚”撞了几下桌面。

 

叮铃铃铃——

手机铃丨声突如其来地响了。

贺天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拿过手机清清嗓子,闭上眼接通通话:

“喂?”

 

“……喂,”

 

电话那头声音很小,贺天期待地竖起耳朵,“小——”

 

“喂喂?请问是贺天先生吗?”

 

陌生地女生瞬间让贺天的心脏坠回胸膛,沉甸甸地发闷。

“是我。”

 

“我们查到上周的预定记录,您在上周五预定了16号桌的晚餐对吗?”

 

“嗯,怎么?”

 

“哦哦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服务生在收拾的时候发现16桌的餐椅上有客人遗留的东西,所以打电话向您询问一下您或者您的同伴有没有不小心落下什么?”

 

愣了一秒,贺天开始回忆那天的情形,“什么东西?”

 

“是一个小纸袋,”

电话那边的声音远了一些,应该是在为贺天查看,“纸袋里面有一个信封,还有一个用靛蓝色礼品纸包装好的盒子。”

 

皱起眉头,贺天突然想起那天莫关山走过来时不自然的动作。他当时还以为莫关山是紧张,没想到也可能是——

心头一喜,“啊,是——”

话说到一半,贺天就蓦地愣住。

 

他竟然对莫关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令贺天心脏抽痛,双耳嗡鸣作响。贺天没注意到店员又说了什么,只听见自己微颤的嗓音,

“我马上过去。”

 

我马上过去。

再等等我。

抱歉。

麻烦再等一下。

 

贺天有种直觉,自己如果再慢上片刻,莫关山这个人就要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离开了。

 

 

 

18.

 

气喘吁吁地跑进大门,贺天冲到前台,“我是贺天,你们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我——”

 

“噢,是您啊!”那个前台睁大眼,看着贺天点了点头,“我记得您。您那天突然走掉之后,您同伴在那坐了很久呢。”

前台说着话,弯腰从柜子里拿出纸袋递给贺天,“请您查看一下东西是不是齐全的。”

 

贺天怔怔地望着16号桌的方向。

 

“贺天先生?”前台碰碰贺天的手臂。

 

贺天猛然回过神来,心却更疼。那股绵密的疼意已经渗入骨头缝里,疼得贺天浑身发冷。

僵硬地接过纸袋,贺天却连打开看一眼的勇气都丧失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贺天撑开纸袋。

纸袋里如电话里所说,有一个盒子和一个信封。

 

贺天先抽丨出信封,打开。

厚厚一沓小票——日期从二人相识那一天起,贺天送来的西装里不小心夹带的发丨票开始,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标明了金额。直到最后一张,贺天分外眼熟的,一周前才刚刚交过的手机账单,背面写了一行字:

共计人民币95942.5元。

贺天为二人付过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一翻过这沓小票,两人间的过往仿佛幻灯片一般历历在目。

 

贺天抖着手倒出那个盒子。拳头大小,被靛蓝色的厚质印花礼品纸包裹的严严实实,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缠了条丝带。

 

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贺天屏住呼吸打开盒子。

一块男士表静静卧在绒布中。

轻轻把手表拿出来,就见一片小小的价签躺在盒底。

¥95,900.00

 

眨眨眼,贺天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他刚刚拆开的包装背面写了一行字:

包装纸和丝带共计人民币42.5元。

 

贺天还在包装纸的角落发现几个不起眼的凸痕,“……字?”

把包装纸翻过来,靛蓝色的那面,右下角用蓝色水笔写了些什么。

 

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贺天举起包装纸迎向灯光。

“……扯……平……”

 

咱们扯平了。

贺傻丨子,生日快乐。

 

扯平?

怎么可能。

 

贺天把所有东西抱在怀里,急匆匆地冲出门。

 

我不答应。

 

 

 

19.

 

莫关山打了个哈欠,困顿地揉揉眼裹紧了棉衣。

 

妈丨的。

垃丨圾贺天。

老丨子特意给他买礼物还特意倒班陪他过生日。

结果他却说什么“分手吧”。

分你大丨爷。

 

莫关山气哼哼地磨磨牙,斜了眼小媳妇似的窝在墙角的贺天。

 

贺天缩手缩脚地抱着莫关山的热水袋,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小莫仔,我错了。”

 

莫关山冷笑一声,“你错哪了?”

 

“我不该错怪你,还冲动之下和你说分手。”

 

“还有呢?”

 

“我不该丢你一个人在饭店。”

 

“还有呢?”

 

“……我应该更体谅你。”

 

“还有呢?”

 

“……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还有呢?”

 

“…………”

 

“嗯?没了?”

 

“有有,还有……”

 

“还有什么?”

 

“……呃……嗯……啊……”贺天朝莫关山讨好地眯了眯眼,“你提醒一下?”

 

“……”莫关山抱着胳膊,“钱。”

 

“钱?”贺天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什么钱?”

 

眼睛一瞪,莫关山噌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天。

 

贺天笑笑,软着嗓子撒娇,“什么嘛?”

 

莫关山浑身一抖,把捂得暖融融的棉衣甩到贺天头上,“手表戴上了?”

 

贺天忙不迭地点头,露出手腕上的表凑到莫关山眼前,“谢谢小莫仔的礼物,我很喜欢。”

 

莫关山视线在贺天腕上一扫而过,冷冷地挑起唇角,一字一句地戳着贺天胸口,

“我,莫关山,打钱。”

 

 

别想赖账。

我也不答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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